第六十六章 薛西斯（1/2）
石板铺成的宽阔路面在经历一个转弯后，就在刚才的喧嚣还没有褪去之时，脚下的土地就开始变得泥泞、脏乱。令人恶心的潮热刺鼻混合成的奇怪味道从两旁快要坍塌的帐篷里，被晨风吹出。尽管空气很冰冷，但那股味道还是让尼尔用手抵住嘴巴。公爵有意地加快自己的脚步，兰德也感觉他在这种地方是不会有老友的。
他们都把帐篷的帘子卷起，让屋子里的臭味跑出来。几乎每顶帐篷里都有躺在地上的人，气若游丝地呼吸，深陷下去的黑眼眶里凝固着两个毫无生气的眼珠。即使看着面前有人经过，连脑袋的朝向都不调换一下，眼眶紧挨着清晨冰冷干硬的大地，望着从地下长起的阳光满满爬进他们的眼窝。
巫师和骑士都抱怨着这条令人难以忍受的长街，那群安然无恙的牛头人有些无辜地，用好奇的眼光茫然地看着用手臂遮挡的士兵。
“死亡之地是边境国最大的骄傲，”尼尔的话语里满是讽刺，“国王把他们圈养在这个固定圈里。任何胆敢逃脱的人马上会被处死，或者被送到屠魔港湾服役。”那些病入膏肓的人包括着刚出生不久的孩子，他们的母亲干瘦的胳膊绷紧是就看不见骨头，骨骼像干树枝支撑着她们。当兰德从她们的帐篷前经过，可以看见她们惊慌却略带希望的神色。
“我不允许任何人掏出金币扔到地上，薛西斯的土地上只有富饶。没有人会在边境国乞讨，这些会带来灾难的恶魔没有人可以带他们走到天堂。”公爵在前方的喊话惊醒了还在沉睡中的病人，有小孩子从帐篷的缝隙里露出羞怯的大眼睛，看着好不容易出现在这里，并且穿着没有稀泥和补丁的衣服的人。萨默赛特不情愿地张开嘴接着说道，“前方就是国王的属地，不要带着这些人的病疫之气进入。”
巫师唤出的寒风加强微弱的晨风，气流把帐篷吹得马上就要散架了。躲在里面等待死亡的人却没有半句怨言，祈求的眼睛里只有渴望怜悯的卑微。
“不要轻易暴露自己的身份。”尼尔按下兰德想要抬起的左手，把他推回队列里面。“有更多的人需要你的救赎呢，这已经成为边境国的一部分。任何一个海丹的骑士甚至是仆人都知道。”他如此耐心的解释还是不能平息兰德的悲怜之心，到最后他只好退回到骑士的人群中。
巫师的咒语给这个封闭的地方带来了恐惧，那些从没见过巫师的人们全都噤声不语，想要乞讨的人把碗收回帐篷，母亲捂住小孩想要哭泣的嘴角，失去儿子的老夫妻依偎在一起祈祷。每一张脸清晰的从骑士丛杂的人缝放大，最后被寒风冻成两眼漆黑、指甲於着泥土的亡灵。
“你们会逃走吗？”那个女人的声音再一次冒出，兰德又一次感到惊慌。她的声音不算小，但寒风把他们抱在了中间，其他人听不见他们的谈话。
“不知道，我会等待时机。也许会一直等到安多。”兰德并不相信她，更不想让这个陌生人跟在自己和尼尔去往伊利安的路途上。“那两个家伙总是爱惹是生非，麻烦总是伴随着他们。”
女骑士没有说话，加快脚步把兰德留在了后面。
通向城墙的两座长桥呈环形，兰德觉得那里面的大路就像是由无数个广场接在一起连接成的。壕沟里流淌着日夜奔腾的海水，尼尔告诉他那是风暴海的海水，流经奴隶开凿的水道作为城墙的天堑。每一个哨楼上都有长廊通向中间的建筑，那是一个宛如神祗的殿堂。石头僵硬的勾勒出远处的山岗，只在山脚下丛生几株稀疏的树木。依托着山岩盖着的房屋都有着红砖罗列的屋顶，水塔和磨坊随处可见，但兰德却还没有在这里发现农地。中间空出的窄洞里竖着梯子的射箭碉堡从城门外看去占了很大面积的土地，明显那是稍显高大建筑里佣兵集团的杰作。
萨默赛特刚站上桥面，城墙外的士兵就发现了这支队伍。他没有吹响号角，只是向上方的士兵打个招呼，那个士兵手持长矛向内城跑去。
城门两侧生着向外逐渐浓密的草坪，形状不一的石块打扫的很干净。跑去报告的士兵很快就返回来，守城卫兵闪到一边让公爵和他带来的人通过。爬升的植物把城墙涂成绿色，像一张抚摸着古老墙壁的手掌。训练场的中心部分是成排的兵营，紧握长戟的骑兵正骑在浑身紧扣环甲的战马，向着对面的步兵发起猛攻。谷仓的尖顶指向联通塔楼和主殿的架桥。浑然一体围城的白墙环绕着中间的堡楼，水井的上方遮蔽着成块的玉石。水车的轮子由纯金铸造，在阳光下发出财富的光耀。两侧的建筑以宽整的中央大道为轴，对称地分布在兵营的尽头。兰德和尼尔都有些被那些建筑弄晕了，就像是水里面的倒影。
经过的人都不慌不忙地迈着步伐，并没有几个人停下来和公爵打招呼。宫殿的后方是披满青灰色植被的灰丘，从正门摊出的地毯像是无数个家徽拼织在一起。萨默赛特的脚步已经踏上从四方汇聚的台阶中间拱起的祭坛上，兰德走到上面是发现脚下绘着色彩灰暗的奴隶烙印。逐渐抬升的石阶周围是象征王权的尖塔。
红毯一直铺到石椅下方的石阶，公爵淡然地从封臣的中间穿过，跪在国王的脚下。兰德和其余的人都被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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