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国王旅店（1/2）
马厩里的油灯实在是太昏暗了，深深凿进墙壁的黑影，让萨莉觉得很不安全。她刚刚给那匹高大、削瘦的黑马填过草料。
幽长、深邃的走廊里，只剩下她空洞脚步的敲击。雨水敲击着放在屋檐下的木桶，一直在下雨。萨莉从没记得下过这么久的雨，似乎有一只眯起的猫眼，在黑暗里窥视着她。萨莉加快了自己轻盈的脚步，当她终于熬过那道吓人的走廊，轻微地叹了一口气。酒窖的入口也积了很多水，尽管在屋里面。萨莉还是感觉很冷，她用手攥紧了围裙的领口，向厨房走去。
中午时住进来的那两个男人让她感觉很奇怪，尽管她以前从没有见过他们。那个鼻子通红的家伙，经过旅馆的酒窖时，他的眼睛都要瞪出来了。萨莉是这样和马修说的，而这位平日和善的主人，居然狠狠地训斥了他一顿。雨下的更大了，闪电把黑夜撕开巨大的口子。她现在已经站在了厨房里，奶油的香味包围着她，让她忘记了刚才心中的不快。
国王饭店一定是帝都最小、最脏乱的旅店了。麦伦第一眼看见那个女佣他就断定，巴尔似乎对这一切都很满意。现在他正在和那个叫马修的男主人，国王旅店的拥有者低声地交谈着。
壁炉里的火虽然不是很欢，但看着大厅外面被雨滴敲出来的水坑，和紧贴在地面那层白茫茫的雾气，他还是感觉到很满足。麦伦觉得现在一定已经过了午夜了，大厅里弥漫着木头燃烧的气味。陈旧、腐烂的地板和浑噩的灯光，让他只想爬到楼上的房间舒服地睡一觉。
那个男人依然坐在他的对面，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灯光很明亮，但即使加上壁炉里的火焰，还是够不到他坐的桌子旁。
麦伦努力躲开他的窥视，但他只能借着坐在壁炉旁的巴尔，隔一会就着盘子经过他身旁的女佣来转移视线。每当她经过，都会满脸怒气或者用鄙夷的目光瞥一眼麦伦。有几次，她还故意用脚踢了一下他的靴子。麦伦竭力忍住自己想要绊她一跤的想法，想到她狼狈地趴在地上，他差点没当着满屋的人笑出声来。
那个男人的凝视让他忍住了想笑的冲动，他的长袍完全罩住了他的身体。灯光搭在了他的桌子上，却没有蔓延到他藏在兜帽里的脸。
“也许他是故意的。”“什么？”麦伦吓了一跳，他一直在注意着那个男人，巴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椅子的后面。“他。”麦伦本不想这么鲁莽，但他觉得那个男人一定躲在黑暗里，满意地微笑着，他在嘲笑自己。麦伦深深地厌恶他，虽然他肯定自己从没见过这么奇怪的一个人。
雨下的更大了，雨水积得很深。那些从镇子里赶来的匠民、矿工，和那些穿着乡下粗布衣服的农夫。他们依然毫无困意地围在桌子边，大声地谈论着那些黄金和宝石。
“也许你不应该把它们全喝掉的。”巴尔看着满桌的酒瓶，嘲弄地对麦伦说道。“他刚才就坐在那的，在门边的那张桌子”麦伦依旧没有放下指着前方的手指，但他却放低了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就像自言自语。
急促的脚步溅起大片的雨水，在这个冷清的雨夜让人感到不安。明亮的光线密集地出现在旅馆门口，巴尔想拉着麦伦上楼，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打头的卫兵一迈进大厅，马修就离开温暖的壁炉走了过去。“国王万岁，”马修俯着肥胖的身体，低头向他行礼。
那个卫兵只是微笑着看着他，马修肥胖的身体压在他那两只小的可怜的脚上，过度的前倾让他只能费力的控制自己，不让自己肥胖的身体撞到那位大人的身上。
汗珠已经从马修肥硕的耳朵上沁出来，但那个卫兵还是没有开口，任由他的部下在身后哄笑着。
屋子里鸦雀无声，围坐在桌子旁边的人都停下了自己的动作，盯着这些穿着红色铠甲的不速之客。麦伦用鄙视的目光盯着他们，也许是刚才那个男人通风报信的，他想。
胸口绣着的华丽、高贵的狮鹫图案，腰间佩戴的纯金长剑，巴尔仔细地打量着面前的这些卫兵。虽然他不能肯定他们是国王的守夜人，但那个狮鹫就已经暴漏了他们与王室的亲密联系。巴尔把头扭向门外，盯着闪电照亮的雨水。
“马修，也许你这个蠢货还指望着这些愚蠢的乡巴佬，肮脏的镇民给你带来收入。”他终于张开了尊贵的嘴巴，哄笑再次从他的身后响起。他回头露出了一个胜利的微笑，“但帝国不会允许任何邪恶的存在，即使它们躲在最偏僻的角落里，我们也会把他就出来。”最后一句话更像是一句宣誓，卫兵们此起彼伏地应和着他。
“当然，最贵的莱斯特大人。正如您所说的，国王万岁。”马修连续地点着头。
那些从周围镇子里赶来的壮汉们，愤怒地瞪着面前这位年轻、倨傲的卫兵，但是却没有人站出来反对他。毕竟，他们是为国王的赏赐而来的。
“你可以抬起头了，愚蠢的旅馆主人。”那个被马修称为莱斯特的卫兵，迈着优雅的脚步，绕过马修喘息着的庞大躯体。
麦伦不喜欢他饶有兴致的打量，甚至觉得比刚才那个男人的窥视更让他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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