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诺森德（1/2）
老仆人格兰特恩的房子，孤零零地待在一片连续的坍塌城墙后方。巴尔跟着他走上陡峭的斜坡，他轻轻地抓住两侧的锁链扶手，脚下的台阶逐渐升高，风也变得更加寒冷、强硬。
“巴尔。”布兰登停在了台阶的最高处，俯视着灯火阑珊的卡拉赞，壮丽的黄色孤点，最后汇聚成灯盏组成的起伏洋流，像是穿过漆黑天幕下的一片不安的渔火。“在那些自由城邦，每当深冬降临，大雪会覆盖住天地间的一切，就连座狼都会被活活冻死。”布兰登深陷在回忆里，表情闪烁着兴奋，“食人魔会趁机闯进边缘的村庄，抢夺那些村民的牛羊和冻肉。那时候大地就会像现在这样，到处都是猎人擎起的火把。他们的坐骑像旋风一般刮过冰层遮盖的平地，穿过插入夜色里的高山，随后赶到同样被食人魔燃起烈火取暖的地方，猎杀它们。”他说完后就摇着头，仿佛刚才的那些话让他自己有些伤感。
“我的家乡也会这样，当星辰熟透之后陨落。麦田里就会燃起火焰，像极了这些灯火。”巴尔不断地搓着双手，冷风经过洋流的上空，更加刺骨，“谁又能想象这些落入暗帝手中之后呢，嗯，布兰登。”他往手里哈着热气说道。
“你们是进屋里来取暖，还是在外面畅聊被冻死。”格兰特恩推开铁门，不耐烦的说道。“如果你们敢乱跑的话，被沃纳抓住就会像那些堕落者一个下场。”他使劲推开铁门，等着两个陌生人进来。他的红砖房子屋檐上挂着许多盏油灯，是一种方形的带着玻璃罩的马灯。可是里面的光线却像正午时的阳光一样充足明亮，整个院子四周都在它们的照耀下。
“是麦迪文大人赐给他忠实的仆人的，整个卡拉赞，只有我这个老头侥幸拥有了这份荣耀。”他嘿嘿笑了起来，用手掌贴着胸膛表达对领主的感恩。“麦迪文大人是这个城市的守护者，如果不是因为莱尔德、、、、、、、”他说到这忽然停下，意识到自己险些说漏什么，赶紧换成之前神秘的表情。“你们可以在院子里来回走动，我需要收拾一下那间老屋子。格兰特恩快要成老糊涂了，真希望一直能替麦迪文整理他的尖塔。”他说完就走进屋子，留下巴尔和猎人布兰登。
“这是一种几乎已经在大陆消失的魔法，巴尔。我从来没有见到过使用它的活人。”布兰登好奇地抬起头看着满园翠绿的植物，惊讶的不断低声叹息，“他是个疯子，麦迪文，如果不是的话，也许他能够抵抗黑暗暴君的侵入。”
“没有人能独自做到，猎人。”巴尔用手指轻轻地触碰着从窗台上趴下来的一种花瓣很大的草茎，“甘道夫也不能，必须所有的种族联合起来，才能有很小的可能阻止黑暗再临。”东西倒地的声响从屋里发出，接着是老头大声的抱怨。“你不觉得我们现在做的事可怜甚至可笑么？大地上应该已经开始征战了，我们还在这个潮湿的黑洞里跟着一个老头闲逛。”布兰登把在灯罩里面乱飞的峨虫用手扇走，用手托起灯座仔细的研究着。“混乱也是另一种统治，骑士。我比你骑在狮鹫上经过的所有地方去的还要多，我去过北风冻原。可是那些海民并没有想象里那么友好。它们习惯生着吃掉刚捕捞的鱼肉，那真让我恶心。”
巴尔忍不住笑出声来，可是旋即面容沉重起来。“祭祀和麦伦在一起，还有冈特家族的那个小子，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可是兰德，天知道他现在正在哪里，说不定是在温泉谷，没人知道。”巴尔仰头看着铁门外倒塌的城墙，布兰登的抱怨、不时惊讶的大叫声渐渐减弱下去。
“有人。”玛法里奥突然勒住缰绳，他的绿眼睛四处扫视着，马使劲的扬起脖子想要挣脱束缚。他们逃出边境国之后，并没有急于星夜兼程的飞奔。玛法里奥总是在刻意地走走停停，兰德一直不知道他在害怕什么，他看的出尼尔很不理解。但对于救过自己姓名的佣兵，尼尔并没有抱怨过什么。“下马，”玛法里奥小心地扬起腿，紧抓着马鞍踩进泥泞不堪的沼泽中。这里的树木没有一片叶子，铰在泥沼里的草茎，也像被寒霜冻过一样发白。坚硬的树枝四处伸展，长出水面的黄色植被再加上水低墨绿色的苔藓，让他们每走一步都必须格外小心。
兰德趟着及膝的浑水前行，生怕双腿带出的水滴发出声响。尼尔走在兰德前面，冰冷脏水浸泡让他苦不堪言。可是这个坚硬的像石块一样的骑士，还是没有发出任何响动。他用手抓着两旁干枯的树枝，防止自己忽然踏进深水的沼泽。
“是一只军队。”玛法里奥说话简短却有力，他回头看看呆在原地的三匹骏马，对兰德点点头。“兰德，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双腿颤抖，上帝啊，希望不是黑暗暴君的仆人。”他看着兰德把召唤出来的马匹化成灰烬，轻松的说道，可是兰德和尼尔就不同了。他们真切的在颤抖，牙根在咯咯作响。不只是因为刺骨的寒风，包围着膝盖的泥巴，而是那种整齐划一的脚步声。金色的狮鹫旗帜首先从掩映着枯枝的沼泽上空出现，在寒风哗啦作响。脚趟起泥浆的声音格外明显，武器如同旌旗般遮蔽了枯枝留下的天空。
“兰德。”玛法里奥摇摇手指，摆着手示意他不要攻击。“呆在那，你们两个，谁也不准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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