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公爵之怒（1/2）
那片树林并没有骑士们想象的广袤，事实上，只在草地的边上生长着一排杉树。它们的枝叶繁茂密集，在夜色里就像森林一样挡在那条河的堤岸。
水流声很轻缓，像一条银色的丝带伸向下游的山谷。骑士们在这条小溪面前再次停下逃命的脚步。
“你看见了吗？”一个人在黑暗中小声问其他人，和虫子的窃语没什么区别。
“闭上嘴，小子。那是很大的一批人，如果你不想自己的尸体被抛进河里面，最好管好自己的嘴巴。”吉恩刚才跑在所有的人最前面，灼热的气息还不断地灼烧着他的喉咙。“躲在那些足以遮挡你们的杉树下，伙计们，快点。”
他们像受惊的兔子一样，比刚才还快地背靠在那些水桶粗的树干后面。
车辕的声音听起来令人格外痛苦，那种痛苦的呻吟声拉长了他们本来应该到达的时间。足足有几千人的牛头人队伍，全副武装趟过浅流，只有那辆马车的蓬盖四角悬着长明灯，很明显那是贵族的物件。
“牛头人，”吉恩感觉自己快要堆缩在原地了，他的后背紧蹭着杉树粗糙的树皮，好让自己不至于蹲下去。
“停止前进，牛头人队伍。”所有人定在原地，包括站在水中的步兵。那个端坐在马上的贵族，在黑暗中凝视着杉树之间的窄路。他灰色的呢绒外套上勾勒着复杂的图案，皮裤上接近裤脚的地方别着魔杖。现在他似乎已经知道了树后隐藏的骑士，耐心的等待对方沉不住气。
吉恩已经完全懵了，汗水贴着后背的铠甲，渗进灰绿色的树皮里。举着旗帜的步兵从队列后方赶上，吉恩认得上面的图案。海丹的两个敌人同时出现，而且仿佛牛头人在接受公爵的领导，他不敢往下想了。
几个年轻的士兵，紧张的压迫使他们的呼吸逐渐变成喘息，似乎没有可能躲过他锐利的眼睛了。几个骑士一起出现在林荫路上，牛头人挥着战刀就想冲上去。
“安静。”公爵的权耀和低位，让他的话对任何人都有不可抗拒的压迫感。“牛头人退后，所有步兵，围住他们。”
“杀死他们，公爵大人。这些其实屠杀过我们无数的同类，在风暴海的战场上。”那个牛头人的双眼，由棕黄色转为一种淡金色，鼻息从它打着铁环的鼻孔喷出，炎热的气息直接扑在公爵的脸上。
“我再说一遍，你，和你的牛头人同族退后。”公爵的语气里依旧没有丝毫怒气，两列巫师护卫包围在他高大的白马身侧。
牛头人把拔出一截的战刀，紧擦过刀鞘插回去，自己跑回到队尾。
“我对其实没什么好感，尤其是海丹的骑士。你们的肩章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士兵们。你们让我的家人，”他戴着齅皮手套的手指向那辆马车，“更重要的是，我可能很快就要率领军队进攻你们的国家。”他和自己的白马一样高傲，说话的时候不断地瞅着自己的士兵。
“惊怖领主就在前面的山谷里，爵爷。”吉恩自己都为称呼他为爵爷而羞愧，可是他不想兰德和尼尔就那样死在峡谷中。“还有一支兽人的队伍。”
萨默赛特最终无法掩饰自己的尊贵，他的脸上出现疑似惊讶的神色，接着就陷入焦虑中。他把自己的披风重新穿好，用手掌拍着顺从的白色骏马。
“牛头人列队，步兵在骑士的两翼掩护他们。考尔比，让你的骑士们甩到队伍的后翼。”他把自己的白马疾驰到吉恩面前，俯下身对他说，“用你的生命照顾好我的夫人，骑士。”他在两排巫师的跟随下转瞬消失。牛头人仇恨的目光很久才完全经过，接着是步兵和骑士的队列，吉恩惊讶地发现居然有一个女佣混在骑士丛中。
“士兵们，牢记你们曾经许下的誓言，用你的全部力量保护这辆马车。”吉恩带领剩余的人把公爵的马车守护在中央。
兰德已经精疲力竭了，他已经没有力气在召唤任何东西。狮鹫的羽毛散落在血泊里，它被那些薄如蝉翼的白光分割蚕食。
那个领主轻轻低摆弄着手里的长剑，充满峡谷的刀刃像闷热的夏天午后，积雨云带来的狂暴大雨。整个峡谷中除了领主，任何东西都在它疯狂的摧残下。
峡谷的岩壁至少被向外切出几十米，那些白光在山谷中崩断后折上窄窄的一线夜幕。当一个巫妖经过峡谷上空，马上受到剑刃风暴的洗刷，它用力地煽动着翅膀想要逃脱。但翅膀上转瞬出现的薄薄伤口，让它在坠下大地的过程中被璀璨的刀光碾为一片碎肉。它的尸体刚开始还能砰砰地撞击岩壁，最后只剩下零星的部分接受领主的洗礼。
那层被兰德扭曲的夜空已经支持不了多久，逐渐晃动的黑雾般的浓重波动，从峡谷崎岖的岩地一直攀附到一线天空。尼尔觉得那仿佛是从天地间流淌的海水，吸收着白色的光刃。瀑布坠落般的轰隆咆哮，淹没了剑刃射进阻隔的“嗖嗖”穿梭声音。那段扭曲的空间渐渐开始展平，尼尔抱着头躲避着击出的几截白光。
一束璀璨的刀刃从兰德肩膀穿出，又转过来再次向着他的脑袋冲过来。它进入身体时没有任何杂响，尼尔捂住胳膊痛苦地蜷缩在地上。他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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