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人走茶凉
宋府。北偏院。
短短几天，八归和丁儿就尝到了人走茶凉的滋味儿。
兰姨娘在的时候，虽然不受宠，但好歹下人们因顾忌着老爷每个月都来看她一次，做事虽不用心也不敢明着偷懒耍滑。但兰姨娘如今不在了，个个都露出了本性。
先是负责扫洒的小丫鬟平儿和绿儿，都已经好几天没见着人了。
看院的吴婆子一天到晚就只知道睡懒觉儿，喊都喊不动。
“吴婆婆，我到小厨房去拿午膳，你快起来看院子。”八归见在外喊不动她，只得到到耳房里来叫。
吴婆子睡的正鼾，冷不防被八归吵醒，气的直骂，“贼蹄子，喊什么喊！没看到老娘正睡的香。”
“你还有理了是吧！”八归脾气也是个犟的，她上前一把将被子掀到地上，啐道，“睡睡睡，你干脆睡死好了！”
吴婆子见八归竟敢将自己的被子扔到地上，起身指着她骂道，“你个小蹄子，你刚刚咒谁死？敢不敢再说一遍！”
“我咒你死，你这下听见了吧！”
“我呸！”吴婆子一口浓痰朝她吐去，“一大早你竟敢咒死娘！看老娘不撕了你这张烂嘴！”骂完上前就要和八归撕打。
八归自知自己打不过那野蛮粗壮的吴婆子，她顺手拿起桌上的茶壶朝吴婆子砸了过去，只听身后传来吴婆子惨痛的叫声，八归逃也似的冲了出来。
“哎。八归，你去哪儿了，四娘子刚喊你你没听见？”丁儿见八归撞到她身上，皱眉道。
八归瞅着耳房方向，撅撅嘴，“那死婆子成日里只知道睡睡睡，叫她起来看个院子竟跟我骂上了。”
丁儿叹了一声，“现下也不指望她们了。”
八归心里泛酸，点点头，见丁儿手中拿着膳盒，不禁问道，“四娘子今日没吃么？怎么这么快就端回去了？”
“你自己看。”丁儿将膳盒打开，只见里面只有一盘青菜和一盘豆腐，而且青菜上依稀还能看见几缕头发丝儿。
八归的火爆脾气登时上来了，“是谁敢这么作践咱们姑娘！”说完，接过丁儿手中的膳盒，头也不回的冲出了院子。
“八归……”丁儿望着八归的背影直喊。
“由她去吧。”
只见四娘子一身孝服站在屋檐下，乌黑的头发上别着一朵白色的腊梅，神色疲倦，那一双漆黑的眸却明亮如初。
“四娘子……”丁儿心疼的上前，“你已经跪了几日了，也不好好休息休息。”
四娘子摇头，“我跪母亲，跪爹爹，却从没跪过姨娘。”
丁儿看她眼中布满了红血丝，心一酸，想开口安慰她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小蹄子！看你往哪跑！”吴婆子捂住流血的额头从耳房方向冲了出来，一见她俩站在院中，愣了下，虽有些顾忌可转念一想，兰姨娘去世了，四娘子也不过才十二岁大的孩子，又不受宠，根本就没有什么好怕的！如此一想，她冲四娘子和丁儿冷哼了一声，捋起袖管便往花坛上一坐，等八归来。
丁儿见她竟如此无视四娘子，不禁怒上心头，斥道，“大胆吴婆子！没看见姑娘在这儿吗？你礼也不行，还四处乱坐，成何体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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