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姨娘病了（1/2）
冬至那日，金陵城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和往年一样，王公贵族们趁此时节纷纷携着家眷一同去郊外踏雪赏梅。宋府也不例外，一大早，仆人便备好了马车，在门外等着主子。
“二娘子，等等奴婢。”
随着一声呼喊，只见一十二、三岁的少女蹦蹦跳跳的从里跑了出来，她梳着双丫髻，穿着一件樱红色的素绒绣花袄，外披白色狐裘，模样娇俏又不失可爱。
她朝那两个追她的丫鬟不停做鬼脸道，“来呀来呀！快来追我呀！”
暗香和疏影跑得气喘吁吁，只得暗中祈祷这位小祖宗可千万别摔着碰着，不然，她俩可没好果子吃。
身后，大太太携着几位姨娘姗姗来迟，她满目慈爱的看着自己活泼可爱的小女儿，佯装生气道，“二娘子，你若还这么顽皮，今日便不要去了，留下来看家。”
“母亲！”二娘子上前撒娇道，“我都在家困了一个冬天了，你就让我这个顽皮的小猴儿跟你出去透透气吧。”
大太太听了她的话，绷住的脸没忍住笑出声来，她这一笑，众丫鬟婆子们也跟着笑了起来。
一时间，气氛热闹起来。
三娘子见二娘子笑的一脸灿烂，故意问道，“咦，怎么不见四妹？”
二娘子听了她的话，扫了一眼，果然没看见四娘子。她不禁皱眉问暗香，“四妹人呢？”
暗香心里暗恼三娘子哪壶不提提哪壶，可也只能如实回答，“四娘子今日有事，来不了了。”
“什么事？”二娘子素来与四娘子要好，一听她有事，便急了起来。
大太太淡淡的扫了三娘子一眼，道，“兰姨娘病了，今早我特许她不必请安，让她给她姨娘侍疾去了。”
“哦。这样啊。”二娘子没有再追问，只是抱怨了句，“这兰姨娘哪天生病不好，偏偏今天，真会挑日子。”说完，扫兴的上了马车。
二娘子上马车后，顿时冷场了。
三娘子还想再说些什么时，被梅姨娘暗中捏了下手臂，疼的她差点叫出声来，却也只好闭嘴跟着上了马车。
“太太。时候不早了。国公府的几位太太们还在远香亭等着你呢。”桂姨娘出来打圆场道。她入府时间最早，原先是宋老爷的通房丫头，生了庶女后，抬为姨娘。为人沉默少言，性子憨厚，虽因年老色衰而不得老爷宠爱，却颇得大太太的眼缘。
大太太听了桂姨娘的话，心中那丝因三娘子故意挑事儿的不快也散了，她伸出手，身畔的郑妈妈立即扶住她往马车方向走。
“梅姨娘，今日，你便不用去了。”
梅姨娘听了大太太的话，脚步一顿，却是乖顺道，“是。”
她心知刚刚三娘子惹了大太太不快，大太太拿她出气，若是在从前，她未必会吃这一套。可眼瞧着三娘子如今一天天的长大，毕竟太太是主母，得罪了她，于三娘子将来的亲事无益，她这个做娘的，为女儿受点委屈又有何妨。
香姨娘经过梅姨娘身边时，幸灾乐祸道，“太太真是体贴。知道今日府中会有白事，便安排你留了下来。”
“我劝你嘴巴放干净些。年下的，少说些不吉利的话。”梅姨娘对于这个素日与自己争宠的香姨娘，语气就没这么客气了。
香姨娘却偏要说，她捂嘴笑咯咯道，“可惜了姐姐今日费尽心思打扮自己，到最后却连门也出不了，还要留在家中为那个将死之人收尸……”
“香姨娘，我看你也不想去了吧。”远处，马车内传出大太太不怒自威的声音。
香姨娘听了大太太的话，这才收敛下，扭着不堪一握的腰肢儿得意离去。
“这个香姨娘，不就是仗着老爷这几日总歇着她屋里……”丫鬟秋水在一旁不忿道。
梅姨娘则淡定多了，“一时的得意算不得什么，福兮祸之所伏，这日子，长着呢。”
正说话间，只听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母亲。等等我。”是四娘子。
她披着一条单薄的软毛织锦披风，冰天雪地里，追赶着在大太太刚行驶的马车。
马车内，大太太正捧着手炉，闭目养神。
“母亲。姨娘她快不行了，大夫说需用一支百年的人参做药引子……”风雪中，四娘子的声音被马车轱辘声碾压不清。
郑妈妈听着车外四娘子的声音，皱起眉，看了一眼仍是闭目不言的大太太，心中微微叹息。
这兰姨娘，只怕熬不过今日了。
“小库房里的刘管事说人参需经您的同意才能调拨，母亲，我求求您了。”四娘子的脸冻得通红，一双黑黝黝的眼睛却仍是坚持的追逐着马车。
郑妈妈终于发话了，“四娘子。真不巧。最后一支人参前个儿才给沛国公府的老太君做寿礼，送出去了。”
“母亲……”四娘子声音透着哀求。
“四娘子。这冰天雪地的，你还是赶紧回去陪你姨娘吧。”
马车渐远，只留下郑妈妈冰冷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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