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命里来回7
仙气成泽，掀起万千风衣，彼岸摇曳，血色潋滟。
归墟昊武……降至。
只是昊武帝突破九妖楼后投身的身躯不是费尽心力谋划一切的九臣，也不是不是恨我入骨欲欲杀我而后快的碧娥，更不是欲化做龙身于他们同归于尽的长戈……
而是……我，而是我这具油尽灯枯的残躯。
我会死，灰飞烟灭，只是同为一道灰飞烟灭的还有那害人无数的归墟古神——昊武帝。
如此思来倒是便宜了即将继任天帝位的嫡刚，不费一兵一卒灭了两大劲敌，顺道损了妖界、灵界、归墟，可谓一石五鸟。
如此大业，我该光荣之至，何以眼中酸涩，心如针扎？
“上…上君，你快吐来！”九臣颤抖道。
“贱仙，你住手！”
“吼！”妖群间传来一道龙吟，接着是一声嘶喊，“彻彻，彻彻！！！”
他化成人身，张起那柄潋着血色的赤扇，嘶喊着。
而编钟的十二音亦是快奏完了。
这一瞬，我同自己打了个赌，若他能在祀乐的最后一章音落下前赶至我身侧，我……我便顶着反噬吐来，放过即将生祭的碧娥，放过定身的九臣，放过过往的一切，甚至放过死祭的自己。
我可以同他一同离开，去一个大家都不认得我们的地方“为非作歹”，一生一世，“吵吵闹闹”，自由自在的…活着。
他掠起赤扇几近疯狂的应着周遭的妖兽一番又一番的肆虐。
一扇，死伤一片。
一扇，血色一片。
一扇，屠戮一片。
我瞧见了，他额间凸起的青筋……
我瞧见了，他手间裂开的肌肤……
我亦瞧见了，他杀红的眼里潋滟着的泪光……
我似回到了那夜的汴江酒肆，指指点点的苦笑着梨花酿的苦涩；我似回到了洪泽间的云中楼，呆呆傻傻的苦笑着寒玉笙的动人；我似回到了磅礴中的雷池，口不对心的苦笑着错付一人的讽刺……
长戈……
他近了，愈发靠近我这周遭的雷阵了。
三十步，他离我仅仅三十步，他忍过妖兵掠来的长矛。
二十步……
十步……
“滴！”
我不晓得是我的泪落地成声，还是那钟落之声，可在我婆娑的双眸下瞧见的是一片靛蓝全盛的阵霞。
人一颤，心里怔怔的疼，长戈，长戈，长戈……
“祭——灵——禁——咒！”
“彻彻不要，彻彻，彻彻……！”
那一声彻无限长，长到成为我的永恒。
身子渐渐变沉，缓缓后倾，眼中的他渐渐暗淡了下来。
我撑着最后的气力，用嘴形艰难的说着三个字，“活……下……去。”
从前，我想过万一我的病疾压不住死在了他前头我会说什么，大抵是‘我爱你’、‘忘记我’之类的话语，不想竟是这般……形容。
眼间的明晃渐渐黯淡了下来。
“嘶嘶嘶嘶嘶……”
我耳边的声音开始由鸣响，进而变的空灵，进而寂静…可怕的寂静。
手……我努力伸着颤抖的手，涩涩朝他笑着，努力，笑着，笑着……
长……戈。
本章已完成！